父亲与税

作者：蔡妩扬

税，在儿时的我看来，无疑是一个讨厌的字眼。

多少次，手机的铃声急促地响起，然后几句淡然的安慰，父亲消失在视野中，童年的记忆被划下几缕空白。一切的不悦，只因一个“税”字。

父亲是个税务人员。一串串的数字和税率汇成了他繁忙的工作。我想，他是一个敬业的人。归家的他总是那样疲惫，额顶的发丝日益花白。父亲总是瘫坐在沙发上，淡淡地与母亲谈论着一天的事务。母亲会给他沏一杯开水，不放一点茶叶，只为能让父亲好好地休息一晚。第二天的他依旧是精力充沛，提着公文包上班。我站在边上，从不说什么，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厌烦这一切，一切我无法改变的现状。

懂事以来，父亲一直是在扮演着一个繁忙者的角色。很少近距离地接近父亲。依偎在父亲宽大的怀抱中，只是同龄小伙伴的享受，对于我，也许只是一种奢望。

在他眼中，工作永远是那么重要！

好多人都说，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。他对谁都好，对待工作尤其负责。我想说不，却找不出理由，心中的疙瘩依旧抹不平。如果，我不是他的女儿，他就真的完美了吧。

习惯放学后直接回家。今天却走上了父亲所在的办公楼。上班时间，公文堆积着的办公室散发着阵阵严肃的气息。不敢发出一点声响，踏入父亲的办公室，两张大桌子上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帐本，红色的圈圈点点刺痛着眼眸。

“爸，我放学了。”

“哎，怎么来这儿了？你先坐着，马上就下班了。”从帐本中抬起头的父亲笑了一下，额顶的几丝白发依然显眼。说完他又把头埋在了帐本堆中。

窗外的雨丝击打着地面，远山的朦胧遮住视野。干涩的咽喉里发不出声响。转身找了条椅子，坐下。

那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工作。他熟练地挑出需要审核的帐本，一丝不苟地核对着数据，用手中的笔划出些什么，按按手旁的计算器，在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。动作一遍遍地重复，不变的是那份专注，疲倦的双眸中焕发着清亮。

一刹间的恍惚，深深的自责浮上心头。那份对工作的热爱才使得他更加完美，身为人父，他有他的苦衷。与所有税务人员一样，就像一只只的蜜蜂，不知辛苦地采蜜，只为不遗漏国家的每一分税款。

屋内光线暗很许多。雨滴溅落的瞬间焕发出春光的无限明媚。嫩叶的光芒，为雨景增添了几缕生机。

“发什么呆啊？走，回家了！”身旁响起温和的声音，随之一双温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把目光收回，微笑定格在嘴角……

父亲制服上的一个“税”字，在春光中柔和了许多，硬朗的线条化为迎面的春风……

楼道中，脚步格外轻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