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是一种承诺
作者:卢 锐
谈到我与“税”的渊源,就得从我的名字说起了。我单名一个“锐”字。出生时,父亲给我取名字,用了他的职业——“税”的半边,再加上妈妈在金融行业工作,便得了一个“锐”字。
也许是巧合,我这一个“锐”字,单从字型上来看,倒也更契合现代税收的含义——显然,在农业税都已取消的今天,人们更多的是用“金”而不是“禾”来缴税了。
然而,从“税”到“锐”,千百年来,不变的却是它们的右边——“兑”。
“兑”者,顾名思义,是兑现、承诺的意思。当然,这兑现的方式和程度,在历史的星空中,经历了许多变化。在古代人治社会,这承诺完全取决于帝王们的人格操守:遇上了贤君明主,缴纳足够税款后,往往得到的是几年的休养生息;可若碰上了“取之尽锱珠,用之如泥沙”的秦始皇们,那“兑现”的就可能只是奢华的千里阿房了,这时,“税”就像一口架在人民脖子上的鬼头刀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而如今的法制社会中,税务部门更像是一个四合院里的管家,向各家定期收钱,以置办院子里的各种公共设施。这位管家是否兑现承诺,也被街坊四邻们监督着,用卢梭的话来说,这便形成了一种社会契约。
而前几日从新闻中了解到,我国的这位“管家”去年已经聚集了近五万亿的财富,我这位负税人(未来的纳税人)却不知应高兴还是担忧。高兴当然是因为“国富”,担忧则是人们对“承诺”的淡漠。也许这其中有许多我这个小小中学生无法理解的玄妙,也许是我杞人忧天,但我的担忧还是有原因的——我曾经读到过这样一则材料:一个中国的旅行团在欧洲某地游玩时,突然有一人内急,由于附近没有厕所,情急之下,当地的导游便带他去市政大厅内的厕所解决问题。当这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市政大厅时,那位中国游客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你们的市政大厅如此容易就能进出呢?”导游不以为意地回答道:“这市政大厅是我们纳税人出资建的,为什么进不得?”那位游客愕然——我亦愕然:在中国,别说是如厕,就是纳税人进市政府办正事,也非要过几道关卡才行。那么,如果连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,又怎能希冀得到政府的承诺呢?然而这在国内,纳税人们似乎都不以为然。
我父亲给我取名时,保留了“税”字的右半边。我也希望并建议其他和我父亲一样的“管家”们,在征“禾”用“金”的同时不要忘记那右边的“兑”字——那是一份承诺。